星期三, 四月 20, 2016

要有理想,但别被理想遮住了眼睛

这篇文章好像是特意为我写的。


方可成 为FT中文网撰稿

FT中文网与壮志计划项目组联手推出专栏“我所经历的一段有意义的教育”,集结具备海内外多元背景的撰稿人,通过个人故事探讨教育的本质。教育不囿于校园,它浸入坊间、市井、田野、途中,和人际之间;教育重塑个体,创造自我探索的可能性,同时折射社会的精神风貌。

在北大读书的几年,我经常觉得缺少志同道合的同伴。

我是怀着一腔热血走进北大校园的。抛弃了高中学的理科,把数学竞赛换来的保送机会用在了新闻学院,只因为我读高二那年,发生了好几件重要的事情——孙志刚案、SARS疫情、南都案。我因新闻媒体推动社会进步的可能性而激动,也因依然遍布荆棘的现实而愤怒。这种张力让新闻业变得极具吸引力:看起来,这不仅是一条光荣之路,也是一条荆棘之路。而一条光荣的荆棘路,对一个青春期的热血少年来说,大概是一种无法避免的选择。

当时我对大学基本一无所知。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北大人心系家国命运、肩负社会责任的说法,又听说清华的传统是“又红又专”,于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后者。(当然,后来发现,这是一种过于简化的叙述。)

我期待着在北大校园里遇到很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在新闻学院里和同学们一起观察社会、臧否时事,一起发掘真相、推动进步,毕业之后一起作“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兄弟姐妹。

我遇到了一些这样的人,并为之庆幸。但总体而言,眼前的校园并非我最初想象的那样。我看到,有才华的人很多,勤奋刻苦的人很多,但关怀社会的人并不太多——或者说,以我期待的那些方式关怀社会的人并不太多。新闻学院的学生和其他学院没什么两样,大家都想找一份好工作,而好工作的重要标准则是北京户口。以这个标准衡量,绝大多数市场化媒体都自动被排除在外了。

在线下生活中,我是一个温和、内敛的人。但在网上,我习惯于发表直接而尖锐的观点。2009年初,我写了一篇在学院引发不少讨论和争议的博文:《新闻学院为什么变成了“房地产学院”?》。

现在回过头去看,这篇博文写得真是有些愣头青的感觉——直截了当,对于我的同学们似乎毫不留情面。博文大意是:已经毕业的本科同学里面,做记者的只有1个人,而在各个房地产公司工作的则有接近10人之多。我认为出现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因,比如媒体并不偏好新闻学院毕业生,比如新闻学院也有广告公关等方向,但我认为最主要的是:新闻学院缺乏价值观教育,没有让学生体会到这个专业的社会责任。

在博文的结尾处,我这样写道:“我之所以强调新闻业与房地产、银行、快消等行业的不同点,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核心价值观截然不同。假如我们的新闻教育真的将新闻业的核心价值观传递给了学生,那么他们仍然可能选择进入房地产这样的行业,但至少,数量不会这么多,而且选择的时候或多或少会观望、犹疑,因为从事这些行业,意味着抛弃自己在大学中树立的价值观。”

这是一个大胆且很有冒犯意味的判断,是直接在价值观层面区分不同职业,以及从事不同职业的人。它当然充满了争议,但对于我而言,写作这篇博文是积累了几年的困惑爆发的结果。那是我在长久的失落之后用痛苦的声音发出的疑问:我亲爱的北大同学们,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加入那些市场化媒体,去调查黑幕挖掘真相,去为社会的改革而鼓呼?那个印在我们毕业证书上的名字,应该照耀着我们追寻理想主义的步伐,而不是帮助我们从这个体系中分得一杯既得利益的羹啊!

从高中时被这个职业感染的那一刻开始,理想和悲情就交织在一起,并且互相促进。而当这种情绪到达一定程度时,人往往会不自知地变得偏狭起来。

我也是如此。2010年夏天,我硕士毕业进入《南方周末》工作。入职时我又写了一篇文章《成长为这个时代的南方报人》,通篇充满一种自我陶醉、自我拔高的情绪,仿佛天下的理想正义都集中在了南方报系。

这时,有一个人写了篇回应文章——既是回应这篇“南方报人”,也是间接回应那篇“房地产学院”。他是和我作了六年同班同学的吴琦,他的文章叫《我以为理想有很多样子》。

他说,年轻人进入社会有千万种方式,去了南方报系并不意味着就能拥有天然的优越感。他说,“理想主义”不是壮举,不是牺牲,不是蒙难。“要说谁的理想更高级,那是另外一种专制。因为理想并不排他,实践它的方式应该包括更多琐碎的、日常的担当。格子间里庸庸碌碌的沉默不代表没有爱憎,不是必须要懂得这个语汇才能带来美好的立场……我相信大多数同窗都在自己选择的智慧的实践的静默的路上释放着他们的善意。”

在他的叙述中,我突然发现,因为过分的自我陶醉和自我悲情,我在无意中摆出了过于居高临下、目光狭隘的不雅姿态而不自知。当我因为新闻理想的失落而急于强调这个职业的价值时,我忽略了其他职业的尊严和其他方式承担社会责任的可能性,以及在职业之外的日常生活中推动进步的可能性。

他在博文的结尾说:“我理解的作为一门专业的新闻学的价值,即是发言与对话的意义,和自己、和他人、和这个我们奋力理解却永远无法在理解中抵达的社会。”

这句话指出了我因为过度沉浸于英雄主义式悲情而产生的自我中心和疏于理解他人。这让我觉得很惭愧,因为这是一个记者不应犯下的错误:如果连自己的同学都没有去试图理解,如何理解其他人群,如何理解这个复杂的社会?记者不应该是给自己戴上光环、给别人上课的那个人,而应该是促进沟通与理解的人。

在之后几年的职业生涯中,我常常回想起他的这篇博文。我也遇到了一些因为自我悲情、自我拔高而丧失了判断力和同理心的同行。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样的人。

吴琦毕业后先是在一家企业工作,后来也加入了南方报业。他现在是《单读》杂志的主编,生产着充满文艺气息和思想深度的内容。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我是那个更喜欢谈论政治和社会、发表公共言论的人,而他则更关心文化,更注重个体的感受和省思。他的视角给我带来很多启发。

如果回到2009年,我想我仍然会写下那篇“房地产学院”的博文,因为它关乎教育的理念和职业的价值。如今,我也依然相信理想主义的力量,依然因为《聚焦》的故事热泪盈眶,依然认为不同职业之间有着许多的不同之处,依然希望北大毕业的学生能有更多人投身真正的新闻业。

但我不会那样斩钉截铁,那样非黑即白。我会看到更多个体层面的犹豫、挣扎、反抗、妥协,会看到自我拔高带来的失去自知的危险,也会看到多元化的价值和更多的可能性。

虽然我们从未当面提及过这件事情,但当我被邀请写一篇文章讲述自己一段重要的教育经历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和他的那篇博文。

星期五, 三月 11, 2016

STEMcentric

Could be a website useful for Leo and Angela later.

STEMcentric

STEMcentric is a resource for those involved with STEM education, either as a student or instructor.  It is the home for the LEGO Robotics tutorials for the Mindstorms EV3, NXT and even the RCX.  Here you'll also find a vast array of STEM-related resources, many inherited from the now departed Oregon Pre-engineering and Applied Sciences (OPAS) effort led by Jo Oshiro. STEMcentric is lovingly maintained by FRC Team 1540, the Flaming Chickens.

牡丹

今年秋天记得买这两株牡丹。

Royal Robe


Royal Robe是2014年新品,不过和魏紫长得非常像,颜色貌似比魏紫要稍微浅一些,但也许是拍照的时候光线的原因。如果能找到纯正的魏紫当然最好,如果找不到,这个Royal Robe也差强人意了。


另外一株想买的是豆绿




星期四, 三月 10, 2016

玫瑰

今天在网上看见的玫瑰,非常好看,惦记着等有货的时候买一棵。

Wollerton Old Hall (这个可以做攀援玫瑰种,非常香)



Queen of Sweden (这个颜色真是太美了!)




Constance Spry





Jude the Obscure (两张照片上的花颜色差别好大,都搞不明白这花到底是黄色还是淡粉了)
















星期二, 十二月 30, 2014

2014年终总结

一年只写两篇,一篇新年计划,一篇年终总结,寥寥数语,但却下笔千钧。不是说写的有分量,而是觉得写总结如上刑,回头看过去这一年,如同背了一座大山。

年初的计划除了减肥,少生病,偶尔练练瑜伽,其余皆都成空话。

当然,要找借口现成的,太忙。可是,既然没人逼着写总结,自己还非要写,当然是想诚实的面对自己,借口也就不必找了。

忙也的确是忙。时间都被分割成5分钟10分钟的小块儿,真要坚持一项长远的计划非有大定力不行。而且体力上没有任何储备,常常是在崩溃的边缘摇摆,真要干正经事,锻炼身体绝对应该排在第一位。只有这件事做好了,才有可能谈论其他。可这一年中没有这样的条件,也就不过分苛求自己了。

豆豆病了(注),现在基本算好了。这一场起伏使我对人生的期望低了很多。这一年之中我唯一要好好做的一件事却没能如意,好似老天爷非得要跟我开玩笑一样。可我对于这样的玩笑连厌恶的选择都没有,只能他老人家怎么玩笑,我就怎么顺从的供他娱乐。那种感受简直就像被生活强奸,无论心里如何抗拒,如何不能接受,最后也只能败下阵来。

身在其中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块石头,没有感情,没有知觉,没有思维,慢慢的让风雨把这块石头风化成粉尘,飘散到看不见的地方。感谢GR,他是唯一在那个时候能安慰到我的人。朋友们不是不会安慰人,只是因为他是唯一能对我的心情感同身受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人生的变数很大,有自己所不能掌控的东西。接下来的日子不打算再计划什么,只想真正的随波逐流,做该做的努力,更平淡的接受水波的激荡。以后也许会慢慢回到从前,设定方向,朝着目标努力,但是,现在就这样吧。




注:豆豆十月底得了川崎病,误诊拖延了治疗,心脏受了影响,长了两个冠状动脉瘤。好在动脉瘤是小型的,而且豆豆的年纪小,恢复的不错,现在动脉瘤已经基本消失了。从形态上讲豆豆的心脏已经正常了,以后心脏病发病的概率小于5%,基本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只是需要长期观测。

星期六, 十二月 21, 2013

2014新年计划

去年的新年计划只有两项,而且100%完成了任务。2013年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制定了新年计划,并成功执行的一年,这让我对制定新年计划这件事兴趣大增,于是新年还没到,现在又开始急急忙忙制定下一年的新年计划了!

12月7日把laptop, government badge, ...... 寄回FDA了,打包的时候心里默哀了两秒钟。从那一刻开始真的是家庭主妇了,以前都还只是计划,这会儿真的实现了,焦虑感扑面而来,再也无处躲藏。跟LP说,此刻的感受就像第一次跳伞一样。虽然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站在机舱口的那一刻还是会担心伞张不开,自己会摔死,而且死得很难看。为了不让自己摔死,从跳出机舱的那一刻起,时时刻刻都在惦记怎么让自己的脑袋锈地慢一点儿,所以新年计划都围绕着焦虑展开。
  1. 英语---保持正常的听、说、读、写水平。在家工作了一年,英语上的滑坡是抛物线式的。再接着在家呆两三年,如果不自己有意识的努力,等再开始找工作的时候还会不会张嘴说话都是个问题了。
  2. 锻炼身体---减肥、少生病、去gym、上瑜伽课、跳舞
  3. 统计科普---不要只动嘴,行动起来!
  4. 读育儿书---这是下面两年的正式工作
  5. 写作---重新拾起写blog的习惯、读书笔记、小说
  6. 严肃阅读---audio book、English book
  7. 和朋友保持联系---经常打电话
切记:合理利用时间,有明确的作息计划,明确的目标。少上网,不把小块儿时间浪费在微信一类的无用功上。





星期三, 三月 13, 2013

家庭妇女综合症(二)

今早晨起来去送痰样,早早的6:30就猛咳了一通,把能收集的嗓子里的ugliest and messiest东西都装了瓶,七点钟就出门去医院。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早出门了。外面还下着雾,天光没有大亮,可是高速上车已经川流不息了。淹没在忙碌的车流中扎扎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家庭妇女的幸福。一边给心急火燎的上班族让道,一边算计着“嗯,待会儿回家补个回笼觉。”

星期六, 三月 09, 2013

家庭妇女综合征

自打生完虎子之后落下了气管炎的毛病,今年是第三年了,整个冬天(四个月)都在断断续续的咳嗽,严重的时候喘不过气来,说话一句要分成三截。本以为终于到春天了,今年这场病该过去了,可是气温稍有变动就又反复,时常半夜咳得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梨水。今天晚上又折腾起来在客厅里枯坐,突然觉得得了这个病真是了无生趣。不知道林妹妹得了肺结核怎么还能那么执着,换了我,上无父母,下无儿女,真是了无牵挂,要是到了每天咳得只能睡一两个更次的地步,肯定但求速死了。可见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一个宝玉就能让她支撑了那么久。于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我坐在电脑前深刻反省,我当前的生活里太缺乏精神支柱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让人喷饭),自己好像纯粹堕落成了一个子宫,其他的零部件都是子宫的外配设置,让我觉得我没有了作为“我”所存活的意义。从明天起我要开始找找什么能让我重新找回自己。

P.S.没有写出来请大家安慰的意思。纯粹是做为一点记录,新生活适应阶段的调整和磨合。当然,也为督促自己走出了无生趣的境地。

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一副名画在一个叫做虹月馆的地方展览。画是一个沙俄女皇请一位法国画家给自己画的头像,这幅头像只取了面部,没有脖子,没有头发,非常象时装店里卖帽子用的那种假头。女皇是长了很长的头发的,而且有复杂的头饰,但是画家一概省略了,因为要突出女皇坚毅的表情,也为了让人们忘记女皇是一个美女,而只记住她做为帝王的威严。女皇本人非常喜爱这画像,把画家引为知己,并且专门为了这副画像盖了一个画馆,名字就叫虹月馆。

醒来的时候还清晰的记得梦里的这些细节,而且女皇的画像就象在看着我一样。做这个梦也许是因为最近花了很长时间泡网,读了一堆小白文,最深刻的感受是一个好故事如果非要三句话讲完当然会失了它的精气神,但喋喋不休的拉长成几百万字的长篇巨著又象给美女戴了满脑袋花儿一样,看着热闹,但却抹杀了神韵。